“这不是我预定的房间。”我接过门卡，指尖在光滑的卡片上摩挲，声音尽量放得平稳。空调开得足，风一吹，我这还残存点清醒的脑子，嗡嗡地有点懵。

婚纱照还在拍，摄影师举着灯，笑得跟朵喇叭花似的，眼神却直勾勾往我老公身上瞟。他穿着一身黑，像尊雕像，站在落地窗前。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衬得那张脸冷得能冻死人。

“头儿，这儿。”他身后的助理探出头，递了个文件夹过来，语气毕恭毕敬，但眼神里藏着一丝探究。

我低头看了一眼，里面是几份合同，还有一张银行卡余额。总计，约等于“家财万贯”。这哪儿是嫁人，这分明是绑匪吧？我心里嘀咕，手却不自觉地捏紧了婚纱裙摆。

“新娘子，别紧张。”助理小心翼翼地开口，“头儿今天有点累，你先自己看看房间，有任何需要随时叫我。”

我点点头，关上门，脚步虚浮地走到床边。触感柔软得不像话，是我以前在杂志上看到的，那几个字儿叫什么来着？天价婚床？我现在终于体会到了。只是这代价，对我来说太大了点。

手机在我包里，屏幕暗着。我翻遍了口袋，最后才在婚纱包夹层里摸出来。指纹解锁，亮起屏幕。妈的，信号还没满格。

我给闺蜜发了个消息：“刚结婚，概不外借。求保密度！”

那边秒回：“恭喜啊！问你嫁的不是你死对头吧？”

我：“……” 关了聊天界面，手下意识地摸到颈间。这里本该戴着那条他退回的项链，是他俩大学时候买的情侣款。现在空荡荡的，只有一层冰冷的皮肤贴着皮肤。

墙上的挂钟指向十一点半。摄影师应该还要一会儿才收工。我撑在床头，看着窗外城市的灯火，心里乱得一团糟。钱多钱少，能当饭吃吗？男人好不好，能当老婆用吗？

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，卧室门被轻轻推开了。

我立马坐直身体，虽然知道他不会看我，但万一呢？万一他突然转性，温柔体贴了呢？

结果，他只是伸了个懒腰，肌肉线条绷得像石头的棱角。然后走到床边，随手“啪”地关了灯。

黑暗里，我只听到他淡淡开口：“签了它。”

我：“……”

我磨磨蹭蹭地爬起来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，找到了那份文件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