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第一次注意到周明的时候，是在公司新来的那天。他坐在离她隔一个隔板的工位上，正低头看一份文件，鼻梁上的眼镜片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冷的光。那时候她也没在意，只当是公司里众多新人里长得还算耐看的。

直到一周后的下午茶，她端着杯子去茶水间，回来的时候撞见周明在接电话。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因为紧张而不停地抖着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却又一字不差地把一份重要的合同条款念给电话那边的人听。念完一句，他会顿一下，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子，然后才赶紧问下一句：“这样行吗？”“这个细节您看……”

林薇愣在门口，差点把手里的咖啡泼出去。这还是那个在会议上能把对手怼得哑口无言的高冷技术总监周明吗？她悄悄退开一步，看着周明挂了电话，长长地舒出一口气，靠在椅背上，眼睛却忍不住往她这边瞟。

那眼神复杂得像打翻了调料铺，像是委屈，又像是……别的什么。林薇皱了皱眉，还是转身走回了工位。

从那天起，她总能看到周明的那些“秘密”。比如，明明是团队聚餐，他也会一个人默默吃沙拉，吃得飞快，吃得眉头紧锁，像是在完成一项艰巨的任务。再比如，公司年会上，各部门领导致辞轮到技术部，他站在台上，手心全是汗，声音抖得不成调，说完一句谢谢领导，就找了个借口溜下了台。

林薇觉得，周明这人，除了技术好得能写代码出歌，简直是个大写的笑话。这么别扭的人，喜欢谁还不知道？她甚至有点幸灾乐祸，心想谁会喜欢这么个闷葫芦。

直到一个月后。

项目紧急上线，通宵加班。林薇在电脑前敲得手抽筋，迷迷糊糊地抬头，就看见周明坐在她旁边的空位上，正睁着眼看她。灯光昏暗，他侧脸的轮廓在阴影里格外清晰。
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她困得眼皮打架，没好气地问。

他没说话，只是把手伸过来，把一杯温热的咖啡放在她手边。温热的触感透过纸杯传来，她这才注意到他手里还攥着一包纸巾。

“……”她没说话，接过咖啡，小口喝着，心里莫名其妙地有点暖。

“代码再检查一遍。”他声音还是那种细声细气的，但眼神很认真。